8
这一环,我不再重复所有旧事。
我只做了三处改变。
第一处,我留下刘恩。
我让他伪造喜脉,却同时写下另一份真正的脉案,封进太医院药墙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:
萧氏从未有孕。
所谓红花落胎、一尸两命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储君准备的戏。
第二处,我救沈清秋时不再只留误会。
皇后在她的安神汤中下牵机,我闯进偏殿,一掌打翻药碗,当众罚她跪雪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争宠。
夜里,我却让芳芝把剩下的药渣送去太医院,留下验毒记录。
我只尝了一口汤底。
牵机仍伤了我的腹腑。
此后每逢初一、十五,左手都会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这是第二环留下的伤。
第三处,我没有让福海活到二十年后。
我没有杀他。
我让他在东宫伪造第一份供词时,被李承瑾亲手撞见。
李承瑾十四岁那年,躲在屏风后,看着福海收下赵相府送来的银票。
“殿下已经亲眼见过冷宫那一幕。”
赵相府的管事说。
“只要再添上稳婆、脉案和玉佩,便能让天下人都信。”
李承瑾没有当场揭穿他们。
他在屏风后站了一夜。
第二天,他仍将那份供词收进暗格。
因为伪证不代表我无罪。
反而让他更加痛苦。
他开始怀疑赵相,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,却唯独不敢怀疑那场支撑他活下来的仇恨。
他需要我有罪。
否则,他这些年的恨便无处安放。
建安十四年,我照旧被送进冷宫。
沈清秋来时,我已因牵机旧毒站不稳。
她手里拿着赤金药瓶。
这一次,我没有唱儿歌,也没有把所有规则都讲一遍。
她已经从扳指、凤印和刘恩那里查到了大半。
我只告诉她最后一件事。
“别把希望放在一封血书上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二十年的恨,不会被几行字擦掉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别让他登基。”
门外没有七岁的孩子。
我提前让芳芝把李承瑾带去了太庙。
至少这一环,他不会再看一次生母死在眼前。
我就着沈清秋的手喝下鸩毒。
毒发时,她抱住我,手抖得厉害。
我在她掌心画完第二个环。
“去太医院药墙……”
“找刘恩的真脉案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”
我喘了一口气。
“别只想着证明自己无罪。”
“先让他看清,那些人为什么需要他恨你。”
她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我闭上眼。
左腕残月形的胎记中,两道蓝纹同时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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