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民国二十三年,秋。北平,琉璃厂。沈家“鉴古斋”的大火烧了一整夜。十五岁的沈砚秋被人从火场拖出来时,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是血。他父亲沈鹤鸣的尸体倒在柜台后面,胸口插着裁纸刀,右手死死攥着半块碎瓷。次日北平晨报头版:“古董商沈鹤鸣以赝充真,诈骗程九爷三十万大洋,事败畏罪,引火自焚。”沈砚秋知道每个字都是假的。他亲眼看见程九爷的人破门而入,亲耳听见父亲的惨叫。那碎瓷是成化斗彩鸡缸杯残片真品。程九爷以赝换真,反咬沈家。没人信一个孩子的话。大火之后,沈砚秋连烧三天。第四日清晨,他在城南破庙里睁开眼。世界变了。阳光落在面前的粗陶碗上,釉面像被层层剥开气泡、胎土、窑变的纹路,全都清晰得不像话。他揉了揉左眼。瞳孔深处,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正在缓缓转动。
送过去,给何掌柜。” 沈砚秋接过。请柬很精致,红底金边,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: “谨定于正月廿二日,于寒舍设古玩鉴赏雅集,恭请何万昌先生莅临。苏文轩敬邀。” “苏文轩……”沈砚秋默念这个名字。就是苏挽月的父亲,上海滩有名的富商。 “苏家每年都办鉴宝会,请行家去鉴赏新收的宝贝。”赵奎说,“今年请了何掌柜,看来是有大动作。你送过去,顺便看看,何掌柜有没有什么吩咐。” “是。”沈砚秋应了,把请柬收好。 出了万源当,他直奔霞飞路。路上一直在想,何万昌会带他去吗?上次见面,何万昌说过要带他参加苏家的鉴宝会,让他接近苏挽月,拿回镯子。但他是以什么身份去?学徒?徒弟?还是…… 到了万昌当,小陈朝奉认得他,直接让他上了三楼。 何万昌正在书房里看账本,见沈砚秋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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