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以痛为祭

　　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或妖，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。

　　最终，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抖如筛糠的老巫祝身上。

　　他朝老巫祝走去。

　　步伐很慢，踩在粘稠的血泊中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，在死寂的祭坛上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
　　老巫祝想要后退，双腿却如同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他看着那个浴血的身影逼近，看着那双非人的眼睛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却挤不出一个字。

　　陆尘在他面前站定，抬起依旧被藤蔓捆绑的手腕，伸到对方面前。

　　没有命令，没有祈求。

　　只有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字，从他染血的唇间吐出：

　　“解。”

　　老巫祝一个激灵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，用骨杖尾端戳了戳旁边一个同样吓傻的年轻祭司。那年轻祭司连滚带爬地冲上来，手忙脚乱地用骨刀割断了那浸透鲜血的藤蔓。

　　藤蔓脱落，露出下面皮开肉绽、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
　　陆尘看了一眼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这点皮肉之苦，与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痛楚相比，微不足道。

　　他需要信息。需要了解这个残酷的世界，需要知道如何在这绝境中，利用好怀中这本名为《大千录》的“魔鬼”。

　　他转向老巫祝，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平淡：

　　“这里，何处？”

　　老巫祝嘴唇哆嗦着，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回答：“赤……赤石……部落……边荒……小族……”

　　“它们，”陆尘指向那几头妖将，“属于谁？”

　　“黑……黑风妖王……座下……巡山……”老巫祝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尊……尊上……您杀了妖将……妖王震怒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都活不成……求尊上开恩！求尊上救命啊！”

　　他彻底崩溃了，涕泪横流，额头将祭坛的石面磕得砰砰作响。下方的部落民也跟着哀嚎一片，祈求声此起彼伏。

　　陆尘沉默地听着。

　　他看着这些绝望的人，心中依旧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　　救命？

　　他连自己下一次需要献祭什么都还不知道。

　　他抬起手，指尖再次触碰胸口的印记。那冰冷的触感，仿佛连接着无尽的痛苦与可能。

　　在这片血腥的祭坛上，在无数恐惧与祈求的目光中，他像一个刚刚完成初次献祭的异神，冰冷地宣告：

　　“收拾干净。”

　　他的路，始于这场以自身痛苦为代价的献祭。而前方，只有更深的黑暗与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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