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刀与毒

　　“不。”林默缓缓摇头，声音异常平静，“打草惊蛇，于事无补。”

　　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摇曳的竹影。直接报复几个奴仆，毫无意义，反而会暴露自己已察觉的事实，引来更疯狂的报复。他要的，不是一时的痛快，而是更有效的反击，以及……在谢琰心中，更重的分量。

　　“侯三，”他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，“继续盯着西院，尤其是那个何荣，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动向，接触过哪些人，经手过哪些账目。石虎，加紧护卫，尤其注意是否有生面孔试图接近我们存放成品和配方的地方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：“另外，把我们成功染出‘暮山紫’、‘天水碧’、‘流云漩’三色新锦的消息，悄悄放出去，务必……要传到西院那位耳朵里。”

　　侯三眼中精光一闪，立刻领会：“管事是要……引蛇出洞？”

　　“是投石问路。”林默纠正道，“我要看看，他们下一步，会如何应对。是继续暗中下毒，还是……忍不住亲自下场，来夺这‘奇货’？”

　　他要将这新织锦，变成诱饵，变成试金石，更变成他在这谢府棋局中，主动落下的一子。

　　消息如同林默预期的那样，悄无声息地在谢府下层仆役中流传开来，自然也很快传到了西院。

　　当谢玹把玩着手中一块费尽心机才弄到的、巴掌大小的“暮山紫”布样时，那张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贪婪。那瑰丽变幻的紫色，如同傍晚时分群山笼罩的霞霭，是他从未见过的华美与神秘。

　　“好！好一个林默！好一个新织锦！”他喃喃自语，指尖用力，几乎将那块布料攥破。

　　他原本只想让这个碍眼的、投靠了谢琰的贱奴悄无声息地消失，但现在，他改变主意了。这样的技术，这样的财富之源，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！

　　“何荣！”他沉声唤道。

　　“小的在。”何荣连忙躬身。

　　“想办法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把那个林默，连同他的配方，给我弄过来！”谢玹的眼中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，“若不能为我所用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有说，但其中的杀意，让何荣不寒而栗。

　　“是！小的明白！”何荣领命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他就不信，一个毫无根基的贱奴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！

　　风暴，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凝聚。

　　林默站在杂物房的窗前，看着远处西院那模糊的轮廓，眼神冰冷如铁。

　　他知道，他投下的石子，已经激起了涟漪。接下来，就看这涟漪，能扩散到何种程度，又能将多少隐藏在深处的魑魅魍魉，震荡出来了。

　　他的獠牙已露，他的刀已出鞘。

　　这谢府的第一场真正较量，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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