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忏悔剑

　　疲倦从脚底钻到皮肉里、骨髓里。刹那间，他的四肢、骨骼像是脱了手的风筝，软绵绵、轻飘飘，一滩泥似地就要从雕像的兜帽阴影处落下。

　　幸好被身后的埃米尔一把拖住，稳稳地背在了肩胛上。

　　三人在校内寻到一处林荫环伺的安全地略作休整。

　　“真是抱歉，我没想到一次性祭出过多精血会造成这么大的负担，”乔托瘫软在一块草皮上，喃喃地说道。

　　一些天赋不佳的学生在操使本源之血时，起步阶段总是身体不适、头晕目眩，这是“血力贫乏”的典型症状。

　　另一部分有些天分的孩童从小便没有“贫血”过，而现如今的这种紧急状况下，乔托终于算是尝到这般苦头了。

　　“别担心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，”滕玥正在极尽全力地调用剑身中的所有火性力量，去“退化”彼得老师交给他们留作练习的本源之血，而埃米尔也尽量帮助她稳住剑身中偶尔爆发的某种不稳定力量。

　　在这种“贫血”状态下，乔托的感官变得比平常敏锐万分。

　　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精血被洗刷印记后的变化，和叔叔老诺尔德交还给他的本源之血一般，她们是如此的柔和、懒洋洋、漫无目的，所蕴含的是最纯净的功力。

　　但伴随着忏悔剑力量的不断释放，似乎有一股混沌的残影趁机“暗度陈仓”，乔托正想捕捉他的真迹，他却转瞬间逃遁消失了。

　　“这是刚刚炼化的，你先拿去作急用，”滕玥皓腕一挥，一团血雾应声钻入了乔托的七窍之中。

　　伴随血雾被完全吸收，他顿觉疲倦感消散了大部分，一把坐起身来，活动了下筋骨。

　　“你先别着急，‘贫血’除了功力上的匮乏感，还会有肉体上的透支感，到了晚些时候，有你好受的，”少女一双美目转眄流盼，尽显柔情绰态。

　　乔托不好意思起来。

　　“你……究竟为什么会跟我们来？还有，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些北方人？”话一出口，他便觉得自己问得太过着急，心感到一阵不妙。

　　令乔托意外的是，滕玥并没有回答任何他提出的问题，只是自顾自地说道：“菲雷奥广场东侧有一栋外贸府邸，去那里落脚会更加安全……今天的‘神命拜’我必须去……你们还愿意帮助我吗？”

　　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俩都没有缓过神来。

　　埃米尔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无法开口，满脸写满了困惑。

　　乔托也有点摸不着头脑，他低下脖颈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仿佛在寻找答案，又仿佛在逃避回答。

　　滕玥显然是有些失望，原本坚毅的眼神逐渐暗淡，樱唇挂上了一丝自嘲。

　　“小鬼——快答应她——”在乔托的潜意识中，一只鬼影似乎在纠缠着他，“别担心，我会保你们平安无事的……”

　　“我答应你……放心，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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