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神从不欠债

　　公元六五四年末，永徽五年间。

　　长安城里。大寒五日过后。红日初露，房檐余雪。锦车跃城踏来，兵将布守。

　　高墙围起城坊，故事从坊里传来。

　　朱雀大街西侧，「太平坊」中一茶肆内。进门便见位身弱而灰老汉，着麻布素袍，手拿竹制折扇。捏嗓娓娓，宛若亲见。

　　“上回说，那神龙北冥族。今儿个就来讲讲，我们的天神，东方氏族之火凤。”

　　【洛书记载。盘古一斧开天，后化作天地元气。元气形成元灵，分化成巨兽（生灵）。巨兽靠吸食灵气维生。元气耗尽则化为泥土。元灵强大化成元神，四大神兽就此诞生，分至四方。】

　　【数亿年后。除神龙一族，各神均化作天上的星宿，地上的水火。凤、凰、麒麟历劫成功，跻身神位。以神龙族为首，帝俊称帝，规订法则。】

　　〖神法第一条规定：各族元灵需通过历劫才可成神，受命“帝俊”分配神职。〗

　　“女娲捏土造人。伏羲教人悟识，遗落?河图?和?洛书?。便分化成月和日。神卷记载，两位分为凤凰三子火凤，帝俊十二女雪凰历劫所化。”

　　【人的肉身，百年便会老死。魂灵进六道洗去记忆，百年后轮回人间。神寿则有四万年。但神无实体，要在凡世活动，则需肉身。】

　　“凡人求生，神则求死。神法规定：永生乃是神界最重之刑罚。神史年，凤凰族的火凤因触犯神法而被判永生。其罪行神卷未有记载。”（神史，由帝俊称帝开始有记。）

　　“百万年后，众神纷纷化作灵气，youxing于天地。火凤则世代守护六界秩序，便是现世间仅存的神。”

　　【神不管事，神只制订法则，创造规律。】

　　一位头戴乌纱斗笠的棕红胡服男子，眼瞧着身体的岁数约莫三十岁的模样。独坐于二楼茶间胡凳。

　　“三十日间，这说书人是没点新意。正事要紧。”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隔绝之感。

　　将黄亮茶水饮尽，留青瓷茶碗于桐木八仙茶桌。从腰间撂下一袋沉甸甸的“碎银”，起身离去，如尘销散。

　　『三十年前，有一弱冠布衣在河边欲求死。忽现朱红回鹘装面蒙乌纱的童子，挥手丢下泛黄残旧“洛书”之于其脚边。

　　“你该去赎你犯的罪，否则罪孽将永世跟随你。”稚嫩的童声是极漠然的气语。

　　“惟有还清你欠的债，你才能获得新生。”』

　　“传说神在世界的最东边。”

　　圆月的光沙，从悠远的天池，洒进深宫的庭殿。穿透朱红的宫墙潜入坐落在长安城正北处的大兴宫内。

　　金碧寝殿里。王皇后一身黄色罗莎鞠衣，发髻钗金玉瑞凤华胜。怀抱着小公主，眉慈眼笑的轻轻摇晃。小公主左耳后方闪烁着淡淡的蓝光，细看有小小一个月亮的“胎记”。

　　“贺兰少爷真是可怜，才十二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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