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试探郎君

　　赵婉卿见父亲夸赞呈名帖求婚之人，就想先观察一下求婚人的形象举止，再行考问之事。

　　赵婉卿躲进耳房里，让弟弟将求婚人引到院子里，请教《大学》里的一个问题。

　　齐学修不知就里，手执绸扇，度着方步走出客厅。

　　赵婉卿见这位求婚人，中等身高，五官端正，浓眉大眼，脸庞清秀，身穿长衫，摇扇迈步，沉稳坚毅。举手投足之间，散发出俊朗飘逸，颇有古代君子风度，恍如唐伯虎现身。

　　齐学修的这种穿着，这种气度，正是赵婉卿心目中所想的翩翩君子，她第一眼就看上他了。

　　及至弟弟向求婚人请教《大学》里两句古文译注，求婚人更是耐心教导，并从挎包里取出笔墨纸砚，一面写，一面讲解。

　　赵婉卿见这位求婚人讲起古文来头头是道，执笔姿势方正，动作潇洒大方，她的心已被此人深深吸引住。

　　赵婉卿考问求婚人的办法，与苏小妹三难秦少游的考对联不同。她没有出“闭门推出窗前月”的上联，也不需要求婚人应对“投石冲开水底天”这样的下联。

　　赵婉卿写了一首北宋才女唐琬的一阙《钗头凤·世情薄》：

　　世情薄，人情恶，雨送黄昏花易落。晓风干，泪痕残，欲笺心事，独语斜阑。难！难！难！

　　人成各，今非昨，病魂常似秋千索。角声寒，夜阑珊，怕人寻问，咽泪装欢。瞒！瞒！瞒！

　　赵婉卿叫来弟弟，让他将这首小令递给求婚者。

　　齐学修望着纸上几行隽秀的毛笔小楷，知道这阙《钗头凤·世情薄》，是北宋诗人陆游与前妻唐琬在沈园偶遇时，唐琬答复陆游之前所写《钗头凤·红酥手》的和词，以表达她对陆游的思念。

　　齐学修领会其意，立即将陆游《钗头凤·红酥手》写在这一阙纸的背面。

　　红酥手，黄藤酒，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，欢情薄，一怀愁绪，几年离索，错！错！错！

　　春如旧，人空瘦，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，闲池阁，山盟虽在，锦书难托，莫！莫！莫！

　　赵婉卿从弟弟手里接过原纸时，见背面写着陆游的一阙《钗头凤·红酥手》，知道这位求婚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，更清楚陆游和唐琬的故事，真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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