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市场里的江湖味

　　羊杂汤，隆冬和盛夏吃它，完全是两种感受：一个暖心、一个通透。这是我亲身体验过来的。坐在这个四下里撒气漏风的地儿吃，你与大自然就是零距离。外面什么温度，你就什么温度，毫无阻隔。赶上沙尘天儿，你都省得撒胡椒面儿了。

　　但无论何时，当一大碗热腾腾的羊杂汤颤巍巍的端上桌儿时，你看着蓝边儿粗瓷碗里各样杂碎小山似的堆在汤里，你定会下意识地咽那么一下口水。

　　蒜泥儿、韭菜花儿、辣椒油儿、胡椒面儿，随你怎么加，最后定要再捏上一把香菜段儿。当你迫不及待的蒯一勺送到嘴里时，嗯，这世界就只有你和羊杂汤了，完美！

　　想要更完美？就再来俩烧饼夹肉！

　　烧饼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，肉是冷的羊头肉。羊头肉被快刀片成很薄的片儿，用花椒盐儿拌过，盛在桌上一个撞瘪了边沿儿的大铝盆里。

　　烧饼是先在饼铛烙熟，再码入饼铛下面的长抽匣，推入烤炉去烤。

　　看着老板擀片儿、抹酱、卷片儿、出剂子……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，如同看杂耍一般，也是件很惬意的事儿。

　　当有人喊：“老板，来个烧饼加肉。”老板会放下手头儿的活儿，一边应着，一边很熟练的从笸箩里捡起一个热烧饼，用铁夹子一戳一掰，一股热气旋即喷薄而出。老板人很实在，会可劲儿的往饼里塞羊头肉，递给你的时候，烧饼个个儿咧着嘴儿。

　　趁热儿咬下去，你的牙齿会在酥脆喷香的芝麻外壳儿，柔软滚烫的烧饼芯儿和冰凉柔韧的羊头肉之间驰骋，驰骋……我保证这一刻，你深陷其中。

　　零三年的时候，这样的一顿早餐要十四块钱，很奢侈。但现在想来，很值！

　　现如今，纸坊市场早已不在，而这味道，也已退隐江湖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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