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两难

　　圆果虽然因为要扮演小和尚这个角色，稍微了解了一点佛学常识，比如他刚刚展示的还礼，又比如寺庙的院长叫方丈之类的，但张院长一直恪守相关规定，在他们还小的时候，绝对不带这些孩子们去宗教活动场所，所以圆果还从来没有进过玉光寺的大殿——理由真的不是张院长舍不得掏景点的单独门票。

　　圆果抬起头愣愣的与佛像慈爱的眼睛对视，冥冥中仿佛有梵唱响起，飞天仙女从虚空之中洒下朵朵金花，对一个小孩子来说，这个场景实在华丽到有些过分了。还是小鹿奋力的顶了顶圆果的腰，这才把他唤醒过来。

　　小和尚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，他还是第一次看某样事物看得这样入神，梵唱本来应该让他心平气和，但当他回过神来，却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，仿佛在无声的述说，就是这里，就是这个，他找到了灵魂的归宿。

　　这种感觉太过莫名，来得又太过猛烈，就算是自认为敢于冒险的圆果，也禁不住有些害怕跟惶恐。他好像听院长他们说过心脏病的事情，院里有好几个因为生了这种病被送来的孩子，他这样子是也犯病了吗？

　　方丈只是含笑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，他不疾不徐的先询问了迎客僧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像是没有在意圆果刚刚长时间的失神。

　　圆果注意到，除去那把丰厚又干净的白胡子，这位方丈的眉毛真的非常的长，非常非常的长！村里的毛爷爷就留着两条耷拉到眼角的，稀疏且花白的长眉毛，还对着他们这些小孩非常骄傲，说自己要留到九十九岁才行。但他那样珍视的保养自己的长眉毛，也远不如这位方丈的专业。

　　两条纯白的、长而且光滑、自然结为一束的眉毛，最末端甚至到了方丈的肩膀位置，他只要轻轻颔首，那两条眉毛就开始轻盈的飞舞。圆果在心里羡慕得要命，这简直太帅了！他也想成为一个这么帅的和尚！

　　而且凑这么近都看不到任何拼接或者黏贴的痕迹，看来那是真的眉毛了！这个方丈爷爷要么是天赋异禀，要么就是花费了特别多的功夫在保养自己的眉毛上，实在是非常努力了！

　　迎着圆果满怀向往跟欣羡的目光，方丈觉得自己的灵台也有了些许波动。这个孩子确实是有那么些佛性，根骨也相当惊人，可他确实不是寺里的小和尚呀！

　　玉光寺目前的弟子总共也就三十七人，最小的那个弟子入门都四十五年了，从哪冒出来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？

　　他们这一脉是禅宗魁首玉台寺的分支之一，从立宗时起，就从来没有在寺里培养过小和尚，只会从主支的沙弥中挑选。玉台山上始祖留下的那口灵泉在滋养根基上，效果实在是太好了。这么大点的孩子，给他们他们也不太会养啊。

　　但圆果仍然满怀向道之心的、崇拜的看着他，方丈陷入了久违的两难之间，这……要如何拒绝他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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