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独探仙山

　　她前两年的招摇撞骗惹怒了长老姑母，长老姑母已然严令禁止她再到任何仙家之地。故而她这一遭，是瞒天过海偷偷出的山。

　　瞒天过海总是要有时间期限的。长老姑母闭关三月，她溜出来那一日，据姑母出关还有十日。萧山地处南方，按照卷轴中记载的地理位置百禄山地处西方，十日之内来回绰绰有余，她用了四日找到百禄山，只要在山中不超过三日，她回归萧山后应当正好能在姑母出关时去卖个乖。

　　昨日上午，她将将赶到百禄山山脚。

　　那匹载她来的追风骑，在百禄山山脚的马道上扑通跪了下去。那马跪地谦卑无比，连眼神都是顺顺地垂到地面上。她当时也觉得百禄山中有猫腻。然而她毕竟长在仙家，自认一般的猫腻困不住她。况且按照自古以来的惯例，能有天赐机缘的地方，怎么可能是平平无奇的地方。所以尽管马儿跪地诡异，她还是进来了。

　　初进山时，整座百禄山安静地彻底，没有一声鸟虫的叫唤，对于一座山来说尤其诡异。百禄山是座彻底沉在雾中的山。即便是正午，百禄山也是笼罩在白色中朦朦胧胧地。宛如穹顶一般的山雾中散发着浓醇的松香味。

　　人在面对自己有些了解的东西时总是更容易放松的。《百禄山志》不仅仔细说道了这带着松香味的山雾，更是辞藻华丽地描述了山中植被之神奇。最初，那些银叶灌木仅仅在道路旁零星散布了几株。

　　待她发现那些银叶灌木根上抹油时，她已经落入了眼下的境地。

　　——这是她第一次迷失在这座山里。

　　此后数年，她在这座山中迷失了很多次。无论她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，只要进了这座山，她必然是要迷路的。

　　她每一次迷路，都有人来找她。

　　一直到很多年以后，当她再不会迷失在任何地方时，才终于明白：从一开始，她之所以会来这个地方，之所以会迷失，都是因为他。

　　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，万物的诞生、万事的发生，都必然有因有果有始有终。既然因早就中下了，果自然是避不开的。人、兽、妖、仙、甚至是神，都逃不出这个定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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