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表弟来了

　　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，表弟来的时候，我还是有点紧张。去年老姑来的时候，由于有堂姐在中间斡旋，老姑并没对我说什么。可能是觉得我也不容易，说什么也没有用，所以也就不说了，要知道不把父母的骨灰入土，在家族里是离经叛道的大事。我这样做了，伦理上是绝对说不出的。虽然母亲说不要留骨灰，当初我还是想把母亲的骨灰装好，自己一个人把父母的一起埋了。不想堂姐因为母亲托梦和姐夫来了，把母亲送入西山冷冻时，由于提前买了骨灰盒，让殡仪馆的主事把我损得狗血喷头，原来买的骨灰盒退了不行，扔了也不行，怎么做都不行。由于不得不在本地炼化，我只能忍气吞声。让对方发泻够了以后，才回去和买家协商，最后的结果是对方只同意返给我十元钱，我听了以后很大方，说不用了，白给你们吧。到家后对方也不好意思，打来电话想给出一次车，我谢绝了，自己花钱雇的车。

　　我知道自己很无能，母亲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，所以才让我不留骨灰。然而怎么对表弟说还是个问题。表弟在省城，老姑在大庆，离得都不算太远，正常的话母亲的事是不能背着的。事情已经过了几年，还没等我说什么，表弟已经说从别的地方知道了，这才让我松了一口气。表弟有三个孩子，在我看来是不可想象的，加上弟媳一共六个人，午饭花的钱也没到一百，吃饭时表弟对我说孩子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。孩子上学时就在省城，我觉得表弟也很难，当时就没有说，现在孩子不在省城，就更不能说了。

　　我去结帐时弟媳已经结完了。非但如此，走时表弟又留下一笔钱。姥家的表弟们都过得比我好，但这不是给我留钱的理由，当时我很抗拒，因为在此之前，表弟来一次就留一笔钱。我对他说以前母亲有病，他留钱给母亲看病，我也不好拒绝，现在我还能活，留什么钱。然而表弟和我推了半天，最后扔在了地上，我只好留下了，心里很不得劲。

　　前些天街道要低保的资料，虽然低保证上还有孩子，但从去年我打电话以后，孩子的低保就没有了。我说打电话的时候，因为过了一年，街道已经忘了。我提供回来以后，觉得自己活得很多余。

　　为了掩盖身上难闻的怪味，我开始抽烟了。以前我只是偶尔去买三元一盒的灵芝。因为伤病，没有烟酒，有时我都干不了活，常常是干到中间，不得不向有烟酒的人求救，近来灵芝没有了，于是我和路口的老滑头一样，买了旱烟卷着抽。

　　作者闲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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