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念不可说

　　一　　　　郑重的带上父帅银黑色的头盔，李清明眼眸中不含丝毫犹豫。　　也曾想年少纵马且长歌，醉极卧云外山河，可家国破碎，血海深仇与何人诉。　　将门世家，李清明却是兄弟之中最孱弱的。　　父亡，兄亡，弟亡，虽饱读兵书却只擅长舞文弄墨的李清明，带着父兄的鲜血，开赴边疆。　　“我李家世代为国尽忠，李家在，上唐在。”　　李清明用力握了握小妹的手：“我在，李家不会亡。”他顿了顿，眼光飘向楼榭偏角的那抹绛蓝，声音沉了沉：“照顾好她。我必活着回来娶她。”　　　　二　　　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，她从不怯懦。　　嚼草梗，饮草汁，她终于活下来，满眼都是仇恨。　　南元破了，她在兵荒马乱里被族人丢弃，一路挣扎着长大，见识过南元的善，上唐的恶，体味过南元的绝，上唐的暖，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恨谁。　　那日，从战场把她捡回来，她隐忍坚韧的性格直直的吸引了他，李清明不顾她的身份执意愿娶她为妻。　　可那战火又燃起来了。　　自古君主为了领土疆域，生灵涂炭。南元如此，上唐亦然。　　李家子孙只剩下李清明和小妹。　　看着李清明远去决绝的背影，沈诺心中酸涩交织，手中那份写着密密麻麻字体的绢怎么也无法狠下心送回南元。　　小妹送别了清明，缓缓走到沈诺面前：“哥说，他一定活着回来，娶你。”　　沈诺泪水一下子断了线，指甲狠狠刺进肉里。　　　　三　　　　她双手合十，跪在莲花垫上，高束的青丝几乎要垂到脚跟，十指般若，虔诚斐然。巨大的佛头含着慈悲的笑俯视众生。　　佛可渡众生，可众生沉浸苦海，血雨腥风，佛啊，你在哪里？　　当两国百姓的生命掌握在你手里，你该怎么做？　　天平倾向哪一边，都是万人的性命。　　双手高举过头，深深伏下身去，卑微到尘埃里。　　一拜国碎家破。　　二拜山河飘零。　　三拜众生苦乐。　　沈诺眼中的悲悯一点点褪尽。　　泯然众生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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